第(1/3)页 日头爬到头顶,暖融融的光顺着石洞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干草堆上,晒得人浑身发懒。 潘茁醒了。 这次醒来,他没像往常那样一骨碌弹起来,满洞乱窜撒欢,只蔫蔫地扒着干草堆蹭了蹭,爪子软哒哒地扒拉了两下身下的草,喉咙里滚出一声细弱的哼唧。 大病一场,加上一整夜把肚子里的东西排了个干净,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,连抬抬爪子都费劲。 “嘤……” 姐,渴。 他掀了掀眼皮,眼巴巴地望向守在洞口的姐姐,眼神比昨夜清亮了些,却还蒙着一层病后的虚软,像蒙了雾的水晶球。 潘芮几乎是立刻就转了身,快步走了过来。 她昨夜就守在干草堆边,几乎没合眼,隔一会儿就要伸爪子探探弟弟的鼻息,摸摸他还发不发烫,直到晨光漫进来,见他呼吸彻底稳了,才敢稍微松口气。 她低头舔了舔弟弟干巴巴的鼻头,转身出了洞,没一会儿就叼着一块凹进去的石片回来,里面盛着清晨攒下的雨水,还带着点竹叶的清香味。 潘芮把石片推到他嘴边,用鼻尖轻轻顶了顶他的脑袋。 潘茁乖乖伸舌头舔着,小口小口把半石片水喝了个干净,干哑的嗓子终于润了些,又往姐姐身边蹭了蹭,把脑袋重重搁在她的前爪上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 潘芮伸出爪子,顺着他背上的毛慢慢捋着。 指尖蹭着弟弟软乎乎的毛,昨夜那股心被攥紧的慌劲儿,又一点点冒了上来。 她活了两辈子,见多了生死,可从没哪次像昨夜那样,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进气多出气少,连魂都快跟着飞了。 她总以为自己能护好他,让他在这山里吃饱穿暖,安安稳稳长大,可昨夜才明白,这野地里的意外,从来都防不胜防。 一口毒草,一头闯进来的猛兽,一场说来就来的急病,都能轻易把这傻小子的命夺走。 他太脆了。 潘芮低头,看着趴在自己爪上,连呼吸都还发飘的弟弟,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定。 以前她只想着护着他,可现在才懂,光护着不够,她得带着他一起走这条路,先把他亏空的身子补扎实,再教他能护住自己的本事,要让他能陪着自己,走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 还有老家的娘亲,也是一样。 只是这事急不来。 潘芮用鼻尖蹭了蹭弟弟的脑门,把之前那句“等你好了姐教你东西”咽了回去。 现在最要紧的,是让这傻小子把身子养回来,别的都得往后放。 接下来的几日,石洞里没了往日里咋咋呼呼的闹腾,却半点不冷清。 潘茁活脱脱成了块黏人的年糕,潘芮走到哪,他就一摇一摆地跟到哪。 走不动了就抱着姐姐的腿哼哼,非要姐姐停下来等他,往日里上蹿下跳的熊孩子,病了一场反倒成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。 潘芮半点不耐烦都没有,反倒耐心得很。 她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,钻竹林找刚冒头的春笋尖,最嫩的那截只留给他;扒开厚厚的腐叶找藏在底下的野地瓜,甜滋滋的,最合潘茁的口味。 甚至还冒险掏了个野蜂窝,取了点温软的蜂蜜回来,混在水里喂给他。 看着弟弟一口一口把东西吃下去,原本瘪下去的肚皮慢慢圆了回来,眼睛也重新变得亮晶晶的,她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。 她也没忘了盯着弟弟的身子,直到见潘茁不再捂着肚子哼哼唧唧,拉出来的也不再是酸臭的稀水,而是成型的、软乎乎的青团,她才彻底松了口气。 能吃能拉,这关就算是彻底闯过去了。 潘茁在养身子,潘芮也没闲着。 那夜为了冲开潘茁肠胃里的积滞,她把体内攒的灵气耗了个干干净净,这几日看着精神尚可,内里却是空荡荡的,经脉时不时还会隐隐发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