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似乎有明确的目的。 而我。 也是紧紧跟在后面。 我的双眼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陈伯。 生怕一个不留神,便将陈伯跟丢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的低了几度。 可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,陈伯竟然站在了一个山洞的洞口。 要知道,我作为地地道道的本地人,可从未听说过,在这西山上,有什么山洞。 我猫在洞口边几块崩落的碎石后面,碎石上覆着一层滑腻腻、冷冰冰的苔藓,像是什么东西舔过留下的涎水。 眼下以是初冬,苔藓竟然跟盛夏时节没有两样。 心在腔子里“咚咚”狂跳。 一股子风从里头旋出来,不像是自然的风,倒像是这山洞在呼吸。 “进……进去?” 我嗓子眼干得冒火,声音压得比喘气声还低,像是怕惊醒了这洞口本身的什么东西。 “都跟到这儿了,还能扭头回去?” “再说了十三,咱可是正派,还能被歪门邪道给吓唬住?”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,虽然听起来轻松,可我也听得出来,黄大浪的神经也是绷得紧紧的。 “里头那主儿,道行深浅还摸不透,但肯定不是晒太阳的主。把脚步放得比猫还轻,气儿喘得比线还细,我尽量把你身上那股子‘活人气’裹住,但你也得自个儿争气,别跟个喘粗气的牛犊子似的。” 我狠狠咽了口唾沫,那唾沫划过喉咙像砂纸打磨。 我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腐臭空气刀子一样割着气管,肺叶子都缩紧了。 手脚并用地摸进洞口,我伸出双手,像瞎子一样摸索着湿漉漉、滑腻腻的洞壁,那触感冰冷黏湿,仿佛摸着某种巨大生物的腔体。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,有时踩到尖锐的碎石,有时陷入湿软的、不知是什么的淤积物里,发出“噗叽”一声轻响。 每一步都提心吊胆,生怕下一步就踩空,或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。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,耳朵里全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和血液奔流声,还有……洞里不知何处传来的、极轻微的“滴答”水声,那声音空洞而规律。 走了不知多久,时间在黑暗和恐惧里被拉得扭曲漫长。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纯粹的黑暗逼疯时,前方,隐约出现了一点光。 那光不是出口的自然光,而是一种幽幽的、自内而外透出的冷光,蓝荧荧、绿惨惨,像夏夜荒坟上飘荡的鬼火。它不动,却仿佛在呼吸,明暗微微起伏。 随着靠近,洞道豁然开朗,一股更加阴冷、带着浓重水腥和朽烂气息的风扑面而来,我忙侧身贴在拐角冰冷的石壁上,屏住呼吸,一点点探出头去。 只一眼,我后脊梁那股子寒气“噌”地窜到了天灵盖,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心生绝望的山洞腹地,像一个被掏空的山神脏腑。 洞顶高得望不清,只隐约看见无数倒悬的黑色石块,像巨兽参差交错的利齿,尖端凝聚着冰冷的水珠,偶尔“嗒”一声落下,在死寂中激起悠长回音。 那诡异的蓝光,源自洞穴中央一口不过井口大小的水潭。 潭水稠得不像水,倒像一块凝固的、半透明的幽蓝琥珀,光就是从这“琥珀”深处幽幽透上来的,不照亮周围,反而将一切都染上一层虚假的蓝绿色,岩石、地面、空气,都浸泡在这片鬼蜮般的冷光里,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,仿佛有了生命,在无声扭动。 水潭边不到十步,歪歪斜斜立着一座茅草屋,与这巨大石洞格格不入,更添诡异。 屋子的茅草早已腐烂发黑,湿漉漉地耷拉着,墙是泥糊的,却斑斑驳驳,爬满了深色的、像是水渍又像是什么东西干涸后留下的污迹。 屋门口,三口齐腰高的大水缸沉默地蹲踞着,缸身是粗糙的陶土色,却被幽蓝水光映得一片惨青。 厚重的木头盖子严丝合缝地扣着,盖子上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,看不清。 而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,那茅草屋唯一的小窗上,破损的窗纸后面,竟透出昏黄跳动的火光! 火光! 在这地底深窟,在这鬼气森森的水潭边,居然有“人”在生火! 第(1/3)页